第十五章
民国娥皇 by 万水千山杜
2018-5-26 06:01
第十四回、说分手贵妇人情丝缱绻,道相思小丫鬟香泪满腮
夏风饭庄门前,从车上走下四个身穿丝质旗袍的女人,个个光鲜艳丽抑或高贵典雅,在这个小城市里可是不多见的风景。叶碧菡身穿素白色旗袍,下摆绣有葱绿的小草,素丽而大方;李大妈身穿深紫色菱形块花纹旗袍,庄重而深沉;小芳则穿着一袭粉色旗袍,其颜色从上而下由深而浅,领袖口和裙摆边镶着淡绿色的边,显得热情和活力;小菲的旗袍是叶碧菡挑的,白色的底色印染浅黄淡紫色的朵朵小花,彰显着萌动的青春和蓬勃的朝气。
小菲第一次穿高跟鞋,虽说是穿了一上午了,但还是觉得别扭,脚面绷得酸疼,还差点崴了脚,走路时总往下看,唯恐踩到不平的地方而出现意外。小芳在旁指点着她,走路时的姿势、眼神,手臂在站立时如何放置,走路的时如何摆动,以后穿旗袍时须搭配什么头饰什么鞋袜等等,说的小菲直捂耳朵。叶碧菡从旁也说,慢慢来吗,你想让妹妹一口吃个胖子吗?
饭庄门前,叶碧菡故意停下脚步,欣赏着路人欣赏她们的眼光和惊异的神色。秋老板从里面出来,弯腰打躬,笑道:
“少夫人来了,我说我的门前如此热闹呢,你们几个夫人小姐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啊,我的小店可谓霞光万道啊,里边请!”
叶碧菡对秋老板小声道:“有人扫听我们,就说是碧清成衣厂的,嗯!”
秋老板会意的点点头,指着几位的衣服:“是不是你们厂的产品啊?”
叶碧菡也点了点头,跟着秋老板向里走去。在楼下停下脚步,问道:“有没有张干净的床啊,我想靠靠,腰好酸啊!”
“我小女儿的房间闲着呢,她去她哥嫂那里了,若不嫌——”
“快带我去!”
叶碧菡跟秋老板来到一楼后面的小院里。这是由几间平房组成的小院,虽然窄小但是很干净,比起前面来更是安静许多。秋老板打开女儿的房间,顿时一股女孩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叶碧菡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床前坐下。这是一张铜制的小床,黄色的高高的靠背栏杆前,一方叠放整齐的兰花毛巾被上,摆放着一个花枕。秋老板过来,把毛巾被斜放在栏杆下,对叶碧菡道:
“请少夫人靠一会儿吧,您看怎么安排?”
叶碧菡依靠着毛巾被和栏杆,闭上眼,乏力地低声道:“李经理看着办吧,我歇会儿!小芳留下,你们都出去吃饭吧。”等门轻轻地关上,叶碧菡缓缓地侧躺在枕头上:“小芳,还是你给我揉揉腰吧!酸死了!”
小芳自责道:“都怪我,忘了小姐有身孕了,看这一上午您折腾的!”
叶碧菡却道:“小芳,这些日子在厂里还好吗?”
“还好吧。”小芳的语气像是很委屈的样子:“就是想小姐你啊!”
“和李经理怎么样了?”
小芳脸一红,害羞的说道:“在厂里吧,人家总是忙,人来客往的,哪有功夫搭理我呢,倒是马征,总和我说东道西的。在他家吧,多数时他是最后一个进家,一家人赶快吃饭,或者是他在外面用过了,我们这才吃饭。等我洗刷完了,他就歇了,人家又不好意思去他屋里找他说话,只好回屋跟李大妈睡了。”
“噢,这两个月你只做保姆了吗!”叶碧菡又靠坐在床头。
小芳站在床边,揉搓这双手:“我看啊,他心里根本不放我进。”
叶碧菡苦笑道:“你傻吗,小芳,你看人家马征,我都看出来了,他喜欢上你了,总跟你套近乎,你怎么就不能像马征一样,和李义军拉家常呢?”
“人家是女孩子吗!”小芳委屈道。
“噢!”叶碧菡又苦笑道:“小姐不是吗,就是我把斋哥追到的啊!不说这个了。你说,人家李义军你看上没看上吧!”
小芳深深的低着头。
叶碧菡见状,道:“还是啊,你不追的话,若是让别人得到了,你后悔吗?”
小芳还是深深的低着头。
“天啊,要我的亲命啊你,我还指望着你呢,我——”叶碧菡顿了一下,接道:“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再没有什么眉目,我就把你调回刘郎镇,我随便给他在沧州找个女子,算了!”
“别呀,小姐。”小芳这才抬头,急道:“你不是不愿意别的女人靠近他吗!小姐,小芳知道您的意思,就算是为了您,我也会努力的!”
“我的什么意思?嗯,你说说。”叶碧菡脸也红了。
“这怎么说呢——,反正我明白就是了。我是小姐的人,一辈子都是,我也让他一辈子都是,就这意思。”说着,看着叶碧菡。
叶碧菡瞪大眼睛也看着小芳:“你就是这么想的。”
“是我刚刚想到的。”小芳被她看得又低下了头。
叶碧菡坐起,拉着小芳坐到床上,又把她揽在怀里:“这样委屈你吗?”
小芳在她怀里道:“小芳的一切都是小姐的,况且,你还给了我这么多,别说这个,就是小芳终身做你的奴婢我也甘心啊!”
“好了,小芳。”叶碧菡柔声道:“我也不是愿意奴役别人的人。我要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包括男人!小芳,你看我是不是个坏女人啊?”
“怎么会呢,小姐。李经理是人中俊杰,哪个接触他的女人不心动啊,何况他是我们的恩人呢。我知道您是心有余力不足,我会替小姐办好的。”
“就是委屈了你。”
“小姐怎么又说这个呢,我是您的啊!”
“我和他上次说到过你了,他知道我的意思了,你就大方些吧!李大妈还能不愿意,你越不顾忌她,她才越高兴呢,傻丫头,嗯!”
敲门声起,李义军听到里面回道“进来”,才推开门,在门外请示:“菜都上好了,您休息好了吗?”
叶碧菡站起来,等小芳把床归置好,才道:“好了,走吧!”
三人来到二楼小宴会厅,众人又忙站起。叶碧菡来到给她留的主位上坐下,示意大家落座。她看了看问道:
“军哥,怎么没有陈总管和马征啊?”
李义军回道:“厂里总得有人照应啊,齐厂长昨天回家了,还没回来。”
“也是。”叶碧菡道:“是没看到齐厂长,嗨,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老喽!”
“呵呵!”李大妈笑道:“闺女,那么我呢!”
叶碧菡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干妈:“妈,您可不老啊,您是等我呢呗!”她又问李义军:“厂里背枪的是我们的人吗?”
“看来您是真老了,呵呵!”李义军笑道:“玩笑了。你忘了,给陈总管的十五条枪吗,都怨您把鲁麻子灭了,别的土匪一会儿半会儿还没来呢,平时总放着,都锈了!我主持厂子后,就装备给男工们,他们平时的工作就是运输和装卸,没事时,我就拉出他们到野外训练,工作时就在一旁架好。我规定,枪随人动。不要到有事的时候再去找家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嗯,好!吃菜,我可是饿坏了!”叶碧菡抄起筷子夹了一只河虾,剥了起来。
大家这才都动筷子。叶碧菡端起红酒,扭身对李大妈:“妈,碧菡敬您一个,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今天您是不是最美丽的日子?”
李大妈也端起杯,笑道:“和你们三个相比,我就成了老妖婆了,呵呵!”
小芳也端起酒杯,可是还没等她说话,李大妈却道:“我敬我们小芳一个酒,这闺女在厂里、在我家,都辛苦你了,老身我谢谢你,我们娘俩干一个!”说罢,抿了一口红酒。
叶碧菡揽住李大妈的肩头:“妈,好偏心噢,我叫您酒吧,您只是端着,您叫小芳,却喝了好大一口啊!”
李义军没等李大妈回答,忙端起杯:“碧菡,我敬你一个!可是要求你只能抿一下噢!”说罢,一饮而尽。
“红酒没事的。”但是叶碧菡没敢造次,只是抿了一下。
叶碧菡边吃边小声对李大妈道:“妈,我让小芳到你家,可不是只当保姆的哟!你不明白碧菡的意思吗?”
李大妈的确不知道。她摇摇头。
“妈,你不希望军哥早日成家,您老早抱孙子吗?”
“当然是想啊,可是,他这混账脑子就想——”
叶碧菡拉着她的胳膊:“妈,您以后得多创造些条件啊,啊!”
“噢,噢,噢!”李大妈突然明白了:“小芳是你给义军送来做——”
“啊!”叶碧菡笑着抖抖她的胳膊:“白天人多眼杂,您每晚又和她早早睡觉,怎么往下发展啊,我的老妈!”
自打叶碧菡一说这事,李大妈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小芳,越看越心花怒放。她嗨了一声:“实话说,我不是没想过,但是,我们何德何能让你这么操心啊!所以就没往这方面想。”
“女儿跟军哥说过了,他还是放不下您的邻居的女孩!”
“人家早生儿育女了,他还惦记什么啊!”
“是啊,用情太专一了,不成傻子了吗!您得多说他点,这次有小芳,不同以往了,您说是不是?”
对面的李义军笑道:“你们娘俩嘀咕什么呢?快吃饭吧!”
叶碧菡一笑:“嗯,好的!”她吃了一口菜,又嘱道:“军哥,你跟陈掌柜赶快抓紧落实公司的事儿,不然,我不能每次来都去秋老板女儿的房间吧!我也不愿意在厂里躺着。”
“是是。”
叶碧菡一笑:“嗯,好的!”她吃了一口菜,又嘱道:“军哥,你跟陈掌柜赶快抓紧落实公司的事儿,不然,我不能每次来都去秋老板女儿的房间吧!我也不愿意在厂里躺着。”
“是是。”
饭后,一干人等回到成衣厂,叶碧菡也才真正看了看经理室的里间。里间也只有一间大小,一个文件柜,一个小矮橱,四个长沙发和两对小沙发,且都配有茶几。叶碧菡在长沙发上面躺下,她眯上一双俊目,身子一动都不愿动了。小芳从小厨里拿出一条毛巾被,盖在她旗袍掩盖不到的小腿上。不一会儿,她就甜甜的睡去。小芳姐儿俩坐在一个沙发里,互吐十载离别之情。马征沏上两杯清茶,放到姐儿俩前的茶几上,客气地退了出去。
李义军站在经理室外面,对着经理室所在的一排房子左看右瞧,好像在谋划什么。经理室门左侧,自南向北是门岗、展室、经理室、套间、食堂等12间房子,向西的院里是原来的纺纱厂。扩建的成衣厂在大门南边,原来是个煤球厂,是陈总管多少年来的“南黑北白”的心病,如今并购了煤场,这里的空气也好多了,而且也易于管理。所幸的是,煤场原来没有临街的房子,只是一个硕大的敞篷,如今安放着十张剪裁桌案,十张整烫桌案,三十台缝纫机,每台缝纫机旁有一个小桌和一个带轮的料箱,能推着到剪裁或整烫案前取料送料。两厂靠门一侧的院墙早已拆通,成衣厂临路的一侧只好圈起了围墙。李义军此时来到街上,正看着成衣厂的院墙思考着什么。不一会儿,他回到经理室,见叶碧菡还在睡,未敢打扰,只好在外屋转椅上坐下,独自喝着马征给续好的茶水。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叶碧菡悠悠醒来。小芳忙从经理室打来水,让她洗了把脸,小菲也倒了杯水,递给她。叶碧菡看着一对璧人,打心底喜欢。李义军听到叶碧菡说话,起身进来相见。小姐儿俩,把李义军的水也端进来,双双退了出去。
“歇了一会儿,腰好些吗?”
“谢谢军哥惦记,没事的。”叶碧菡冲李义军神秘地一笑:“你可谓坐怀不乱啊!嗯,就连我的小芳,你都不正眼相看!”
李义军低头道:“我忙吗!忙厂子、忙铺店、忙进货、忙销售,一天到晚手脚不停,脑子不歇,就连做梦都是业务上的事。”
“我的事、小芳的事、你的事呢?”叶碧菡火辣辣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低声道:“给我点时间,我知道,总这样是不行的,总得接续李家香火吧。”
“嗨,怎么总拿香火说事儿呢,怎么好像学斋当年呢!”叶碧菡叹了一声:“好歹你还知道责任啊。嗯,还记得我说的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李义军抬头道:“碧菡,我想在成衣厂临街的地方,也就是大门南侧,兴建一座双排六间小楼。”
“噢!做什么用?”
“你还记得让陈总管找房子建公司的事吗?”
“记得。”
“实际上我们还不到建公司的时候和规模。所以,我想先在这里建一所临时的总办公地点,由你坐镇。当然,也解决了你以后来沧州歇住的问题。”
叶碧菡考虑了一下,说道:“嗯,可以。只是楼门留里外两个,外面的先堵上吧,等我们有了发展,还是得往市里挪,到时候,外门打开足可做门脸用啊。”
“是个办法。”李义军道:“现在的经理室倒给齐厂长,初步打算:我的办公室和展室在一楼,你的住处或办公会客在二楼,余下的作为客房。”
“好吧,你让陈总管造个预算,你看了,交给我。”
“嗯,好的。”
“你看一个月能建成吗?”
李义军笑道:“那就看施工队有多大了,人多当然快了。不过既是一个月完工了,也得凉放半个月才能住人呢,一个月后办公则没有什么问题。”
“呵呵!”叶碧菡站起身来到李义军面前,伸出手:“就一个半月的期限,也是你和小芳的期限,到时候我一并找你算账!”
李义军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我在此口立军令状!”
叶碧菡火辣辣地撩了他一眼:“不抱抱我吗,军哥!”说着,靠在他的怀里。
李义军拍着她的肩头:“妹妹,不就是一个多月吗,嗯!”
叶碧菡小声道:“第一次是在夏风门口,第二次是在夏风楼上的蔷薇间,这是第三次,我在你怀里了,感觉真好!”
“你就是缺个大哥哥是吗?”李义军搬起她的头:“你现在已经有一个了。”
“我还要!”叶碧菡一撅嘴:“你的胸膛比他宽,心也当比他大啊,他心里还有两个人呢,你放三四个应当是绰绰有余,我不怕别人进去的。”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笑道:“好了,我说的够明白了,你装傻我也没法子的。走了!”
叶碧菡来到外屋,向站起身听命的老胡老焦和小菲一招手:“我们走!”
李义军等人送叶碧菡来到院里,叶碧菡见没有李大妈,就对李义军道:“代我向妈问好,我走了,一个半月后我还回来的,嗯!”
叶碧菡说罢,钻进车,车子鸣响着开出厂门。
李义军回头见小芳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他也仔细地端详了几眼小芳。小芳高挑的身材比叶碧菡还高,当然,不如她美,但也绝对算得上个小美女了。可是她才十几岁,李义军摇摇头,嗨!太小了。他对小芳道:“去把陈总管找来。”
李义军和陈总管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陈总管赞道:
“我看不错。开始我就不同意在城里建什么公司,还买什么楼的,太铺张了!”
“来,我们规划一下建筑形式和面积,概算一下,需要什么工程队和材料。”
两人合计了一个时辰的功夫,然后,陈总管出门找施工队伍去了。李义军回到里间,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小芳把两人画的摊在桌上的草图叠起来,放到文件橱里,倒了杯水来到里间。她见李义军闭目休息,把水轻放在茶几上,在对面轻轻地坐了下来,呆呆得看着李义军长长的身躯和俊朗的脸庞。
李义军早已听到小芳走进里间,他脑海里迭放着叶碧菡的娇小丽影和美丽的容貌,翻腾着叶碧菡的话。“你的胸膛比他宽,心也当比他大啊,他心里还有两个人呢,你放三四个应当是绰绰有余,我不怕别人进去的。”他想,看来刘文兴和原配并没有断了往来,而且还不止是往来那样简单。叶碧菡为什么看上自己了呢?就因为曾经的援手而演义一出美女爱英雄?还是那个大家庭她没有被保护或温暖的感觉?还有对面坐着的小芳,相比之下她的身份比叶碧菡更适合自己,当然,指的不是叶碧菡已为人妇的身份,叶碧菡是个眼高过顶野心蓬勃的贵妇人,而小芳则和自己一样是普通百姓家的儿女。小芳对碧菡情深意重体贴入微,这段时间,对自己更是言行得体情意绵绵,自己和她相识时间不长,可算是一见钟情吧!小芳不好吗?就是摆不脱她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去甚远的少女呢!也许吧。想到此,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碧菡说的对,李家的香火还等自己接续呢,唉,这也是男人的责任啊!还有就是不要在折磨小芳了,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是多么的招人怜爱,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他起身端起水杯,仿佛那爽口的铁观音是一剂良药,能把以往的情感浇灭。
小芳正呆呆地望着李义军,突然间他坐起身来,小芳忙收回眼神,慌乱地站起来。李义军放下水杯,微笑道:
“小芳,干什么去?”
小芳颤巍巍地道:“我去取暖水瓶。”她端来暖水瓶为李义军续上水,立在一边,心头鹿撞,他不知道李义军要说什么。
“小芳,这边坐。”李义军拍拍身旁的沙发。
小芳傻了。是真的吗,自己没有听错,让自己坐到他身边去吗?李义军笑了,把手伸向小芳。小芳哆嗦着艰难地抬起手,放在那只宽大的手掌上,感觉手中有一股热流,瞬间窜至心头,不由得心头在狂跳,颜面在火烧。她随着李义军地导引,赧红着脸羞怯地坐在他的身边。
“小芳,喜欢义军吗?”李义军拉着小芳的手,轻缓地问道。
小芳的心头一乱又一松,不知为什么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忙用另一只手擦拭着。李义军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嚅嗫道:“义军唐突了。”随即掏出帕子为递向小芳。小芳没有接,却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放声哭起来,边哭便道:“我喜欢,我喜欢啊,我早就喜欢你了——”
马征在外面听到哭声,不知道小芳怎么了,忙过来推开门,伸头一看,忙说了句:对不起,李经理!随即退回来,把门带好。心中莫名其妙的翻腾着,好不是个滋味。
李义军忙道:“好了,好了,义军知道了。别哭了,让人听到,多不好啊!”
小芳收住哭声,拿过李义军的帕子,擦了擦眼睛:“您是个大经理,就是不理不睬我,还亏得我在你家住了两个月了,若不是我家小姐,恐怕——”
“不要说了。”李义军揽过小芳:“是义军的不是,好吗!我只是觉得你太小了,所以才没在这方面想的。”
“还小吗?”小芳在怀里,闻着他男人的气息,听着他紧密的心声:“在村里,我这么大的都找婆家了。就是你没看上小芳!”
李义军听着这句话,又是好听又是好笑:“小妹妹,有了你,是义军的福分啊,我怎么会没看上小芳呢?”
小芳抬起挂着泪珠的笑脸:“以后小姐不在场时我也叫你军哥,行吗?”
李义军捧看着小芳的脸,如淌着雨露含苞欲放的荷花。心想,这小芳心细如发又通达人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伴侣,自己夫复何求。
“好啊,小妹妹!”
“不可以叫我小妹妹!”小芳又擦拭了一下双眼。
“为什么?”
小芳破涕为笑:“不为什么。就叫我芳妹,嗯!”
“好啊,小妹妹!”
“不可以叫我小妹妹!”小芳又擦拭了一下双眼。
“为什么?”
小芳破涕为笑:“不为什么。就叫我芳妹,嗯!”
“好好,李经理遵命就是,芳妹——”见小芳笑得那么美好,李义军心动了,但是,他却稳了稳心神:“你该回家了,顺便买点好菜,明白吗?”
“知道。”小芳站起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早点回去,等你!”
李义军看着小芳幸福的样子,觉得她比叶碧菡还美。他微笑目送她开门出去,他才来到外面,在转椅上坐下,脑海中还是小芳幸福的笑靥。
陈总管领一个建筑施工包工头来见李义军。李义军详细询问了陈总管和包工头这家施工队的资质和在沧州包建的工程,才把心中的设计解释给包工头。包工头看了现场后,回到经理室,他拿出一套图纸,交给李义军道:陈总管已经告诉了我你的主要意思,我就准备了几分图纸,你看看哪个合适。李义军摊开图纸诸份看着,这些都是六间双排小二层的图纸,他挑了一份和自己想象较为接近的一份,又言明哪里需要修改,尤其是套间、连间的分布,包工头把他的想法记在本子上,准备回去重新修订图纸。然后又磋商施工要求和价格,议定:明天起边运料边拆除围墙。天黑了,包工头匆匆而去。李义军把三人磋商的结果,写了一个报告,交给马征,要求他明早送往刘郎镇刘府,请少夫人定夺。
李义军回到家中已是掌灯时分。院中乘凉的一家人见他回来,都起身回屋准备吃饭。小芳用多情的眼睛看着李义军道:
“不告诉你早些回来吗!”
李义军歉意道:“陈总管找来个包工头,商议盖楼的事了。”
“在哪儿盖?”
“就在成衣厂前面啊。”
小芳给他打来一盆水,看着他洗完脸,又递给他毛巾。
外屋的李大妈悄声对张师傅道:“大伯,你看这俩孩子如何?”
张师傅笑道:“多好的一对儿啊!你劝劝义军,别瞎想了,都二十四五的人了,像别人家啊,你早就抱上孙子了!”
“义军就是轴啊!”李大妈叹口气道:“我看人家小芳就是不错,这些日子在我们家,里里外外的忙活,人家图啥啊,这傻小子!”
说话间,李义军两人进了外屋,李义军坐在桌旁和张师傅说话,小芳忙着和李大妈去厨房端菜盛饭。
吃着饭,李大妈对李义军说道:“人家孩子来我家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领人家出去玩儿过呢,你抽空领人家姑娘去看看铁狮子去,嗯!”
李义军见小芳正用期待的眼神看他,忙回答:“行啊,我也想歇歇了。”他喝了一口绿豆饭:“不过,厂子里要搞建筑了,抽空,难啊!”
“你这孩子,又不是出远门,放屁的功夫还没有嘛?”张师傅的话逗得一家人直笑。
“爷爷,不急的!”小芳忙劝慰张师傅。
张师傅又道:“做事不要没良心,知道吗!”
李义军赶忙笑着回道:“知道,知道,爷爷您吃饭吧。”
饭后,李义军搬了一张躺椅,拿了一把蒲扇,坐在院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月,心中还在思考厂里的事情。小芳也搬了小凳子坐在他身边。
“军哥,想什么呢?”说着,掏出白天用过的手帕,递给他。
李义军接过手帕,放在鼻子前,嗅着手帕上的怡人的馨香:“你,洗了,怎么这么香?”
“是小姐给我的香水,外国人用的!”小芳自豪的看着他在嗅那帕子。
“好香啊,好像只有女人才有这香味,给我的帕子喷上这,这好像不合适。”李义军又道:“我在想,院墙拆了,还得安排值夜的人啊!”
小芳笑道:“那还用想啊,军哥,我去值夜。”
“哈哈,小芳,噢,芳妹!”李义军笑了:“我们厂没男人了吗?你去啊,我怕把你丢了!”
“哟——”小芳拉着他的胳膊:“你还怕我丢了,你什么时候拿正眼看过小奴家呢,李大经理!”
李义军笑了:“怎么又叫这个呢,你不是说了,叫军哥的吗。”
“是,军哥哥,小芳的好军哥哥,呵呵!”小芳小声道:“军哥,你是真心对小芳了吗?不要搪塞我啊,小芳可不愿意见到,对你自己有半点的委屈。”
“你说什么呢。”李义军拉着小芳的手:“小芳姑娘是谁啊,是少夫人一手培养的人,常言道,近朱者赤吗。小芳是既懂事又勤快,既貌美又善良,我李义军有幸得姑娘抬爱,是我们李家的荣幸啊!”
“得了,军哥,少给小芳灌迷魂汤!”小芳虽嘴中说,心中万分甜蜜:“就连小姐都敬爱军哥,见面都一口一个军哥的叫着,何况小芳啊!我就怕说不定哪一天,有人给你介绍个好的,就把我像个抹布一样扔了。”
“哈哈!”李义军笑着揪了小芳的小巧而悬直的鼻子:“这么个小孩子,哪里学的那么多心思啊!”
“总说人家是小孩子,”小芳凑到他跟前小声道:“你看看我哪儿像是小孩子了,嗯!哪儿比另一个叫军哥的小!”
李义军月光下看着小芳成熟的身躯,不由的摇摇头,心道:女人到此时心中想的,自己就是天使,任何别的女人都不放在眼里。赶忙哄道:“就是,芳妹应该叫大芳了,都十六了!”
“军哥,你讨厌!”小芳抖着他的臂膀,笑个不停,心中洋溢着无限的幸福。
两个人的说笑,李大妈在屋里听得真切。她忙到西屋张师傅那里,喜道:
“大伯,听到没有,小芳叫上‘军哥’了,以前可是只称呼‘李经理’的。”
张师傅笑道:“我也听到了。你以后啊,别总在外屋忙活,早些回屋,嗯!”
李大妈喜滋滋的:“您是说我碍眼吗,我知道,我知道。”
此时,小芳正给李义军扇着蒲扇,哄着烦人的蚊虫,李义军惬意的和小芳说笑着,天上的圆月给小院洒下满院银灰,院子里充满了青春和幸福笑声,时间在轻悄悄的流逝。
小芳起身,柔声地对李义军道:“回去睡吧,太晚了,明天还忙呢。”
李义军听话的起来,搬着躺椅回屋。在经过外屋时,小芳小声嘱咐:
“别忘了,铁狮子!”
李义军笑着点了点头,回屋睡去了。小芳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失落感,她推开李大妈屋的门,上床也躺下了。可是,躺了约一顿饭的功夫,满脑子都是李义军的音容笑貌,哪儿有一丝睡意!李大妈此时开口了:
“孩子,怎么还翻腾呢?”
小芳翻过身来,“大妈,您还没睡呢!”
“啊,刚醒。”李大妈笑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小芳忙道:“大妈,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李大妈心道:这孩子,小嘴儿还挺紧!
小芳翻过身去,不知何时笑在梦中了。
正是:明月清辉心中画,幻作梦中春风情。